最近的心情很沉重,一连两次接收到家里打来的电话,说某某亲戚过世了。上一次是年迈九十的姑婆,今天是单身寡老没结婚、四十几岁的阿扬叔叔。年幼时的我们和他们是如此的亲近,长大后就好像逐渐疏远了。
姑婆,是常常给我们这些小孩送糖果、零食的和蔼老人。小时候,一看到她老人家拿着拐杖从老远走来,在屋外玩耍的我们一定会欢喜的大声嚷叫着:“妈妈,姑婆来了!”我们这样的叫喊声每次都会传到对面家的伯母那。伯母每次都会出来看看我们这些小瓜欢喜的样子,然后在一旁微微笑、摇摇头。可能是欣赏我们的天真无邪、容易满足的样子吧。对了,忘了注明一下,这个伯母只是我们的邻居,她的年纪可以当上我们的婆婆,我们和她的孙子们是死党,至今也还是很要好的朋友。那个姑婆其实与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的,她说她没外家,又和我们家同姓,所以就认了我们当她的外家。我好喜欢以前老人家这样的博爱,只要是同姓的、同乡的、或是有一点什么关系的,他们都可以认着做亲戚的,然后大家又可以和平相处。哪像现在的人,就算是自己的亲兄弟、有血缘关系的,都可以为了那么一点丁的财产,斗个你死我活、头破血流,反目成仇等等。
阿扬叔叔,是爸爸的堂弟。由于家族太大、亲戚太多,大家多数都只是新年的时候有来往。我们会和阿扬叔叔如此熟落也是因为90年代初帮忙盖我们的新家开始的。犹记得那个时候,我们几个还没上学的小瓜,每天一大早醒来肯定是往新屋跑。当时我们是住在新家后面的一间小木屋,几乎每天都会去新屋玩,看看新屋几时才会建好,我们这些小孩都迫不及待想搬进去住了。就这样我们几乎每天都陪着当时帮我们盖屋子的阿扬叔叔、阿古叔叔及其他我已经没有印象的工人工作。阿扬、阿古叔叔都会作弄我们叫我们几兄弟姐妹“小头家”(客家话小老板的意思),因为我们好像是在督促他们做工的人,每天准时报到。阿扬叔叔给我的印象很深刻,因为以前我都很喜欢拿他的烟来假假抽,但每次都抽不会,还咳嗽咳个半死。后来,他发现我当时有轻微哮喘,就不再给我碰他的烟了。之后,我也没再闹着要玩他的烟了。其实,以前我很在意阿扬叔叔嘲笑我一的件事,那就是我小的时候常常会因为玩游戏输了,站在一旁跺脚大哭。那时候的我是那群小孩里年纪最小的一个,所以玩输了大哭就可以变赢。哥哥姐姐每次都笑我“臭猫屎”(客家话是小气的意思),因为年纪比我小一岁的妹妹都不会像我酱耍赖。现在想回去还真得有点难为情。阿扬叔叔离开我们家之后,每次看到我都还会模仿我小时候跺脚大哭的样子。记得我最后一次见他时是在我念中三那年,他还认得我是那个爱跺脚大哭的女孩。他从来都不会记得我的名字,只会记得我是跺脚大哭的哭包,也只叫我哭包。当时被他酱叫,我都觉得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。所以以前每次看到阿扬叔叔我会躲起来,不会主动去叫他一声。没想到事隔多年的今天,竟听到他死于肠癌的消息。没缘见他最后一面,他的长相我已不太记得。只记得他以前是瘦瘦高高的。至于样子呢?我形容不出来了因为我脑海里关于他的映像都很模糊。我觉得在90年代那个时候应该算是帅的那一型,因为当时我觉得他很帅。没想到,他就这样去了。